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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魔之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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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块上好的璞玉,所有的雕饰都是累赘。

    弄好妆容后,颜玉便坐在化妆间里塞着耳麦听歌,他听的是他过去唱过的歌,每一首每一支歌,平静地窝在角落里听着。

    化妆间的门口摆放着一排排花篮,都是各大娱乐公司的,甚至还有很多当红明星,这些人里有些曾经和颜玉有过交集,有些听过颜玉的音乐会,还有一些则是给颜玉背后的人面子。

    颜玉什么都不管,一个人呆着,封林就站在门口。而体育场外,已经排起长龙一般的队伍。

    今天这一刻,所有人为颜玉而来,为他的嗓音,为他的歌声。颜玉是传奇,他离开三年重新归来,登上的即便不是华歌尔的舞台,他也依旧是颜玉。

    因为是颜玉,所以他的音乐会值得期待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抱着极高的期待而来,他们购买价格高昂的音乐会门票,只为亲眼目睹归来的传奇,他们甚至认定,颜玉绝不会让他们失望。

    岑嘉文的乐团在后台已准备就绪,大家都在同一个屋子里调试乐器,人多空间不算大,有些闷却也不热。

    岑嘉文最后想了想,还是敲开了颜玉化妆间的大门,只可惜门口立着个门神,看他的眼神又冷又警惕。

    颜玉倒是让岑嘉文进来,他的化妆间里没有闲杂人,只有他一个,化妆间的玻璃台上摆放着一束他没见过的白花。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?”岑嘉文问道。

    颜玉摘掉耳机,嘉文才发现他一直在听歌。

    嘉文以为他没听到,便接着道:“虽然几年没有登台,今天的观众也比以前多很多,但你和乐团不是第一次合作了,你一定可以的,颜玉。”

    颜玉看着他,表情很淡,突然走到窗前,一把拉开了黑色的窗帘,黄昏时暗淡的日光穿透而入,刺亮了嘉文的眼。

    而这个化妆间的窗外,正对着下方的舞台,和远处人头攒动的坐席。

    窗前侧立而站的青年,眼中没有半分不确定,坚定地黑眸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,对岑嘉文道:“收起你对我的同情和不确定。我最后向你再说一次,这是我的舞台。我想站在哪个舞台就能站在哪里唱,不管我怎么唱,我都能唱好!因为我是颜玉!”

    岑嘉文心动大撼,现在的颜玉没有半分懦弱,他那么确定,那么坚定,他就像一棵树,不管风有多大,始终矗立,盘根插-入地底。

    岑嘉文还想说什么,却堵在嗓子眼儿,曾经那精致的站在舞台上的颜玉叫他心动,而现在眼前坚定的青年却令他痴醉,颜玉身上自始至终有一股非凡的气质在吸引着他,让他无法忽视,让他永远都忘不了。

    “颜玉……”嘉文的嗓子突然很干,他想抬手触碰颜玉,可他发现颜玉站得太远,他甚至还想拥抱他,可他发现颜玉并不属于他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音乐会于当天晚上六点十八分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体育场内的坐席早已人满,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,而天色暗下后,荧光板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点缀着整个会场。

    这里不是雍容华贵的华歌尔,这里是体育场,有露天的草坪,闪着光刻着颜玉名字的牌子,随处可见瓶装汽水和饮料,还有穿着各异的人群。

    如此天差地别的会场,但颜玉并不觉得有问题,他的歌声由他而唱,听他歌的听众在他这里一视同仁,华歌尔是舞台,体育场的舞台同样也是舞台。

    当体育场舞台灯光一闪一灭彻底黑下后,体育场内的观众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他们屏息而坐,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而舞台中央的正前方,升降台由下自上慢慢升起,一个黑色的人影隐没在舞台的黑暗中,矗立着。

    前方vip坐席开始骚动,尖叫声从最靠近舞台的方向传来,气氛蔓延至整个内场。

    终于,漆黑的舞台被几道浅浅的光慢慢打亮,黑暗被驱散,一个人影背光而立。

    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尖叫,冲入天际——

    “颜玉!!颜玉!!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
    舞台灯光大亮,在热切的呼喊声中,他们终于迎来了消声灭迹三年才归来的音乐传奇……颜玉。

    颜玉站在舞上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。

    然而这一次,他的心境截然不同,天幕如盖,舞台更大更大,观众更多,他张开双臂,阖上双眼,他能听到风,听到随风而来的呼喊尖叫,听到自己的心跳,来自心底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,他颜玉,可以选择一条完全不通过的路,更广阔的人生,截然不同的选择!

    看着吧!他心里呐喊,看着吧,这是他的舞台,属于颜玉的舞台!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重新回归的颜玉另发体育场的议论高-潮尖叫,颜玉也是第一次发现,他站在舞台上什么都不做,竟然能让这么多人为他疯狂。

    一声声的呼喊引发他心潮的澎湃,激荡在心底的堤岸上,他灵魂里有什么在激荡,想要冲出。

    于是第一次,在还未开嗓唱出第一首歌的时候,他举起手里的话筒,对着舞台下方,道:“我回来了!”

    一句话再次引入巅峰氛围,一声声“颜玉!颜玉!”从舞台四面八方传来。

    岑嘉文第一次在舞台上,忍不住转身看向了颜玉,乐团里也早已骚动。这样的颜玉他们从来没见过,他明明是一块冰,竟然也能引燃一把火?

    岑嘉文目光复杂,颜玉刚好回头看他,点了点头,示意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于是d大调的音律在天幕中划破一道口子,舞台灯光变幻,在颜玉身上打开几道光束,舞台下方渐渐平息安静,伴随着流动的音乐,颜玉终于开嗓歌唱。

    还是和过去一样,他有一口完美的金嗓,带着魔力一样让人如痴如迷,悦动的音符通过扩音器传到内场每一个角落,颜玉的声音被无限次扩大扩大传开传开,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妙灵动。

    他的音乐是天赋,与生俱来,他的嗓音可以完美的诠释每一首歌,他静静地站着,安静地唱一首歌,像落入人间的精灵,那么美好,那么安静。

    一首罢,内场的气氛已完全被调动,颜玉下台换衣服。他容易出汗,但他不喜欢满身是汗的唱歌,他需要干干净净的状态,一如他的嗓音,他对唱歌的态度。

    换衣服期间,台下一次次呼喊颜玉的名字,整齐划一,声音从远处回荡到舞台。

    颜玉换好了衣服,走上升降台,封林手里握着手机走过来,把手机递过去。

    颜玉接起,这次倒没有等那边先开口,已经提前道:“你没来,位子空着。”

    那头笑:“你很希望我来?”

    颜玉没有说话,可他心里却在回答:这一切都拜你所赐,你毁了过去的我,却成就了现在的颜玉,你当然应该来看看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音乐会很成功,当天圆满落幕,第二天,颜玉便成为新闻头条人物。

    他在音乐会舞台上的照片出现在了报纸、媒体上,他的名字一次次被提起,他是天才,他的歌声永远让人回味传唱。

    工作室给颜玉专业影棚,带他去录歌,打算将这次音乐会上的歌出个专辑,而颜玉由此为跳板,正式开始接手商业演出通告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认为颜玉的改变与三年前颜家的事情有关,但不可否认,这样的颜玉才更接地气,更容易触碰。

    颜玉一直以为沐从当天并没有去音乐会,留给他的位子在正对舞台前方的vip区,最中间最前排的位子,可那位子一直空着没人。

    但事实上,沐从去了。他从第一首歌开始,听完了整场演唱会,他像看到蜕变破茧的蝶,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颜玉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的掌心热血沸腾,传遍全身。

    可这样的颜玉不单单属于他一个人,颜玉属于舞台,属于音乐,属于歌声,属于这全场所有人。

    沐从一次次按压下心头想要将颜玉送回沐宅关起来的冲动。

    颜玉一步步走出来,是他容许默认的,他造就了这样的颜玉。像他身体里的骨血一般,千般宠,万般爱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沐从再次见到颜玉已是好几天之后,那时候颜玉每天在录音棚录歌,不能按时吃饭休息,人又瘦了一些。

    但他不仅仅看到了颜玉,还看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刺眼的男人身影,这一次他瞬间想起了他的名字:嘉文,岑嘉文。

    沐从知道岑嘉文,知道他是颜玉以前的师兄,颜玉曾经站在华歌尔的舞台上介绍过他。对曾经的颜玉来说,岑嘉文是特别的。

    以及,岑嘉文和沐从还有过另外一次照面,很久之前,三年多前。

    此刻,岑嘉文站在沐从面前,他挡去了他的路,拦着他道:“沐总。”

    沐从漠然看他,岑嘉文的声音很稳,就如同他指挥家的手一样。

    “沐总,谢谢你让颜玉回来唱歌。”嘉文定定看着沐从。

    沐从无可无不可地回视,“所以,你现在想和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岑嘉文静静立着,半响没有开口,好几次嘴角微张,却似乎无法开口。

    沐从眼底冰冷,嘴角却冷笑着弯起:“你说不出口?还是我来帮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三年前就见过,那时候沐从对颜玉心魔深种,却苦于无处下手,是岑嘉文主动跑来告诉他,颜玉花钱做投资移民,想送婶母和妹妹去外国。

    颜玉这人什么都威胁不了他,哪怕毁了他一口嗓子他不愿意做的事也绝不会做,唯独对亲叔叔一家很不同。颜家当时倒台,颜仲自杀,留下一对孤女寡母,颜玉拼了命的在保全她们。

    沐从这才有了下手的机会。

    而现在,岑嘉文站在他的面前,想说什么他很清楚。无非是怕他告诉颜玉当年的事。

    沐从冷笑:“你害怕的事不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岑嘉文一愣,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唐突了,沐从是什么人,他会和纠缠在这些小细节?他害怕的事,沐从根本不会做,也不削做。

    他害怕颜玉知道后恨他,可沐从却正大光明做了那些事,把颜玉硬留在身边,让颜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恨他。

    “离他远点,你关心他的时候,自己不觉得自己恶心?”沐从早就听封林提过,岑嘉文在彩排的时候几次关心颜玉,音乐会开场前还特意去找过颜玉。

    岑嘉文顿了顿,面色铁青,什么都没说抬步离开。在颜玉面前他可以掩饰一切,在所有人面前都没问题,只有在沐从这里,他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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